钱生钱

范仲淹:宁鸣而死 不默而生

来源:周口日报

作者:耿险峰

2020-04-27

(接上期)

“信圣人之书,师古人之行。” (范仲淹《上资政晏侍郎书》)履任参军,虽是微官,范仲淹却始终秉性而为,恪尽职守、刚直尽职、知行合一。《广德州志》记载,范仲淹时常为断案之事与上司“争是非”,上司亦多次“以盛怒加之”,而其独“不为屈”,时时反省自律,并将争执内容书录于屏风之上,以致在其离任时,屏风上写满了字,时人称之为“怒书屏风”。

钱生钱司理刑狱,范仲淹一向清正自守、治狱廉平,不曾有些许积存,以致在其徙任新职时,“贫止一马,鬻马徒步赴任”(汪藻《祠堂记》)。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范仲淹在游石溪题《瀑布》时,更是把这种情怀抒发得淋漓尽致:

钱生钱迥与众流异,发源高更孤。

下山犹直在,到海得清无。

势斗蛟龙恶,声吹雨雹粗。

钱生钱晚来云一色,诗句自成图。

钱生钱“朱说”是范仲淹科举时所称,其在广德任上亦一直沿用此称,而出身姑苏“世家”的心理负荷一直横亘其身、如鲠在喉。及至次年,范仲淹即上《乞归姓表》,请求复姓。在陈情表中,范仲淹慷慨陈词,表达了强烈的认祖归宗愿望:

钱生钱志在投秦,入境遂称于张禄;名非伯(霸)越,乘舟偶效于陶朱。(丁传靖《宋人轶事汇编》)

钱生钱宋真宗感其至诚至恳,予以恩准。自此,世上再无“朱说”,独存范仲淹。

居庙堂之高, 则忧其民。公元1026年8月,母亲谢氏辞世,范仲淹痛不欲生,同时更让其不舍的还有重修的泰州捍海堰。《宋史·卷九十七·志第五十》记载:

至本朝天圣改元,范仲淹为泰州西溪盐官日,风潮泛溢,渰没田产,毁坏亭灶,有请于朝,调四万余夫修筑,三旬毕工。遂使海濒沮洳泻卤之地,化为良田,民得奠居,至今赖之。

“我思范公,水远堤长。”捍海堰横跨通、泰、楚三州,三年后竣工,时人称之为“范公堤”;民蒙其利,三州皆立有范公生祠。

钱生钱按照旧制,辞官丁忧,范仲淹守丧于南都应天府。然而,身心俱废的范仲淹未曾得以歇息,又要忧心劳神。次年(1027年)正月,晏殊罢执政为留守南京,辟守丧居此的范仲淹掌应天府学教席:

钱生钱晏殊知应天府,闻仲淹名,召寘府学。(《宋史·范仲淹传》)

遇上晏殊,是范仲淹一生中最大的幸运。晏殊聪明好学,十四岁以神童入试,被宋真宗赐同进士出身,伴侍左右,并命其伴读太子。当是时,宋王朝刚从兵荒马乱的五代走出, 士风颓废,“士大夫以冲晦自养”“相与养成浑厚诚实之风”为正统, 使得“人人因循, 不复奋励”,循默苟且的朝政风气弥漫了整个官场。晏殊留守南都,“大兴学校,以教诸生”,着力教化士人、提振士风,这与范仲淹“斥游隋”“敦教育”的“执政”之法不谋而合。天地机缘,宋王朝两个非凡人物相遇,进而开启了后来称之为“庆历新政”的滥觞:

延范仲淹以教生徒。自五代以来, 天下学校废,兴学自殊始。(《宋史·晏殊传》)

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。晏殊不仅延请饱学之士入院授徒,而且亲自到书院讲学。蒙受恩信,范仲淹益发恪尽职守,登坛授业,以身示教:

公常宿学中,训督学者皆有法度,勤劳恭谨,以身先之。由是四方从学者辐辏,其后以文学有声名于场屋、朝廷者,多出其所教也。(朱熹《五朝名臣言行录》)

出题使诸生作赋,必先自为之,欲知其难易,及所当用意,亦使学者准以为法。(《范文正公言行拾遗事录》)

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范仲淹“以身先之”“先自为之”的课授,激励着学子的向学之心,兴学之风顿起,而其“如欲平治天下,当今之世,舍我其谁”的激进士风,更是受到当朝士大夫的崇尚。《宋史·卷三百一十四》记载:

每感激论天下事,奋不顾身,一时士大夫矫厉尚风节,自仲淹倡之。

钱生钱一时间,范仲淹主持下的应天书院,“四方从学者辐辏”,成了北宋四大书院之首:

风乎四方,士也如狂,望兮粱园,归与鲁堂。章甫如星,缝掖如云;讲议乎经,咏思乎文。经以明道,若太阳之御六合焉;文以通理,若四时之妙万物焉。诚以日至,义以日精。聚学为海,则九河我吞,百谷我尊;淬词为锋,则浮云我决、良玉我切……至于通《易》之神明,得《诗》之风化;洞《春秋》褒贬之法,达《礼乐》制作之情;善言二帝三王之书,博涉九流百家之说……观夫二十年间,相继登科而魁甲,英雄仪羽台阁,盖翩翩焉,未见其止。宜观名列,以劝方来,登斯缀者,不负国家之乐育,不孤师门之礼教……抑又使天下庠序,视此而兴,济济群髦,咸底于道。则皇家三五之风,步武可到,戚门之光,亦无穷已。 (范仲淹《南京书院题名记》)

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课授之余,范仲淹忧思国事,洋洒万言,呈疏《上执政书》:

钱生钱盖闻忠孝者,天下之大本也。其孝不逮,忠可忘乎? 所以冒哀上书言国家事,不以一心之戚而忘天下之忧。请择郡守,举县令,斥游隋,去冗僭,遴选举,敦教育,养将材,保直臣,斥佞臣,使朝廷无过,生灵无怨,以杜奸雄。凡万馀言。(楼钥《范文正公年谱》)

钱生钱范仲淹上宰相书,“言朝政得失,民间利病,凡万余言” (丁传靖《宋人轶事汇编》),倡言“为将”“执政”之为,深受时任朝中重臣的颔许,宰相“见而伟之”,晏殊更是嘉许有加。公元1028年,晏殊荐范仲淹应学士院试,除秘阁校理。秘阁校理,负责皇家典籍的校勘和整理,职位虽不显贵,但因时常得见圣上、知晓朝政变换,被称之为朝堂的“近水楼台”。

然而,出身社会底层的范仲淹,深感苍生的艰涩和不易,素有忧患意识,如今跻身朝堂,得以更高的视野俯瞰北宋王朝,更何况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”的心志在腹,迫使其饱受压抑的个性纵情释放,“他日为政, 尽行其言”。

钱生钱公元1029年冬至,“仗礼官定议欲媚章献太后,请天子率百官献寿于庭”(丁传靖《宋人轶事汇编》),范仲淹认为这一做法混淆了家礼与国礼,有损“君体”“主威”,力谏皇太后不可在殿廷接受仁宗行拜贺之礼:

钱生钱天子有事亲之道,无为臣之礼;有南面之为,无北面之仪。若奉亲于内,以行家人礼可也。今与百官同列,亏君体,损主威,不可为后世法。

钱生钱一封朝奏九重天。垂帘听政的皇太后,对其奏疏却未予理睬。圣上为皇太后祝寿,本乃皇家之事,朝臣上奏干预实为犯禁之事,更何况涉及垂帘听政的皇太后。一时间,范仲淹的鲠峭敢言震憾朝野,众官叹其勇,更忧其生。身为范仲淹荐举之臣的晏殊,更是惊出冷汗,斥责其“狂率邀名”“将累及朝荐者”。对此,范仲淹不仅不以为然,还振振有词,正色抗言:

某缘属公举,每惧不称,为知己羞。不意今日反以忠直擭罪门下。殊不能答。(楼钥《范文正公年谱》)

其后,范仲淹哽噎难平,又再次作《上资政晏侍郎书》申理前奏,言之滔滔,坦诚其心:

钱生钱绝不逊言逊行、阿谀奉承,有益于朝廷社稷之事,必定秉公直言,虽有杀身之祸也在所不惜。

某又闻:事君有犯无隐,有谏无讪,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。

钱生钱上疏却遭遇闭门羹,范仲淹没有因此而偃旗息鼓。公元1029年,宋仁宗年十九岁,已长大成人,按照祖制应登大位,然而,垂帘听政的章献太后依然主持朝政。于是,范仲淹上疏太后,请求还政于“春秋已盛”的皇上,但“春意正浓”的皇太后惬意权势,“疏入,不报”:

钱生钱八年庚午,年四十二岁。上疏论太后复辟,其略云:陛下拥扶圣躬,听断大政,日月持久。今皇帝春秋已盛,睿哲明圣,握乾纲而归坤纽,非黄裳之吉象也。岂若保庆寿于长乐,卷收大权,还上真主,以享天下之养。疏入,不报。(楼钥《范文正公年谱》)

钱生钱庭院深深深几许。上疏一再被束之高阁,范仲淹自求无趣,遂请外补,不久便去了河中府(今山西水济)通判,后徙陈州(今河南淮阳)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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